你是月亮代表的一切,太陽總是為你而歌頌。


有一個埋藏在我內心深處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你是我生命之樹的根,它的芽,它的天,它的高度超出了我的靈魂所能希望的,心亦無法隱藏。而這正是讓繁星分離的奇蹟。

“通常的理论认为,人类在梦中只能感受到最原本的感情,也就是说,在梦中,人会不带计算地选择最渴望的方式去做他们必须做的事情。”托马合上手中以金色丝线镶嵌装饰皮草封面的深红色书籍,将其中一角抵住柔软的下颚皮肤。他垂着头紧闭双眼,保持一个全身放松的站姿,不四处走动也不做任何观察:“痛苦,喜悦,憎恨,爱,绝望,憧憬。” 

这次他站在巨大的图书馆厅堂之中,道路最终点高架的暖炉前,身后柴火噼噼啪啪断断续续发出炸裂声响,将橙红泼洒在他身后却毫无温暖可言。刻画着西方教堂式壁画的屋顶距离地面也许有几十米又或许是几百米,吊花灯遮掩住半边油画里圣玛利亚悲悯的面容,与少年身前一字向远方排开的木制书架构成和谐却不构成风格的怪诞。 

孩子的笑声就穿梭在书架与书架的空隙间。 

托马紧闭着双眼拒绝睁开,这个梦境太过熟悉了,不需要去看,不需要去听,不需要去感受,不需要去理解,他甚至不必去刻意在海马体中搜索记忆身体就能本能地告诉他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小孩子断断续续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图书馆中,时远时近,逐渐响起的还有轻快的脚步,年幼的金发小鬼踩着拍子转圈,从左边跑到右边,又从斜上方的二楼楼梯上钻出来,衣摆晃晃悠悠挂在身上跟着动作起伏,这期间他还唱了一支老掉牙的儿歌,回音从每个房间涌出让它变成不统一的童声合唱,直到孩子在厅堂正中央的吊灯灯尖正下方忽然猛地停下脚步,在一阵小心翼翼地张望后以最开心的声腔喊:“妈妈!” 

所有奏乐窒息般停止,温柔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展露。 

托马绝望地睁开双眼,身后火舌嘲讽地舔过烟囱发出怪异的声响。 

而女人背对着他,脸望向自己的孩子——就和每天她那么做的一样。 

她开始在来自整个梦境中的角色的注目中缓慢地向她的孩子前行,鞋跟重复陷入满是绒毛的深红色地摊中,泪水划过圣母的脸庞在花色浮夸的玻璃中消失不见,托马可以想象到她是怎样眉眼弯弯带着一贯宠溺且宽容的笑容走向自己的孩子,然后向那个仍然还生活在单纯童话世界中的小鬼头伸出手,而孩子的笑声越发明亮。 

“……妈妈。”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扭曲细碎的呻吟,浓重的哭腔浅浅藏在舌苔之后,但女人并未因此改变她前行的方向。 

“…停下来,拜托你停下来…” 

所有书架晃动起来,如同受惊了的不安分的鸟群在做起飞前的展羽,纤维被粗暴折断随一阵一阵冲击爆发到半空中纷纷洒洒尖叫着快速穿梭,生锈的铜绿色铁钉则像是垃圾般重重摔在地上弹跳两下没了声息,他身后的火焰席卷而出点燃周遭破损的书籍碎片向着画面中央的女人和小孩冲去,沿着烧焦的幔布粉碎作为吊灯支撑的唯一圆环,水晶颤抖着把她们概括,张开大口呼啸而下—— 

“停下来!!” 

托马迈开腿向她跑去——就和每天他那么做的一样。 

“停下来!!!!” 

小男孩,粉尘,火焰,吊灯,玻璃碎片,托马。 

比这所有都要更快触碰到那个柔和女性的是意料之中却情理之外,突兀汹蛮出现的卡车车头。她被从少年瞳孔中心强行推出仅仅耗去高速行驶车辆的万分之一秒,只留下因猛受压力而破裂的血管和肉体所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还有一只意外的掉落的小巧木屐,抽断了绳带,灰尘扑扑歪倒在地上。 

他蓝色的瞳孔中只印出鲜红。 

然后被迫在挣扎中迎接再一次惊醒。

 

评论
热度(1)

© 南航船只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