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月亮代表的一切,太陽總是為你而歌頌。


有一個埋藏在我內心深處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你是我生命之樹的根,它的芽,它的天,它的高度超出了我的靈魂所能希望的,心亦無法隱藏。而這正是讓繁星分離的奇蹟。

考慮到也許我已經爬坑了就把這個放出來(…)

更新和後續是啥,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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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le from Parad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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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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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噢——噢。

迪克嘗試讓拜託自己的臉別露出什麼超級丟臉的巨大驚愕表情之類的。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想想看,他曾經見過拖著太陽奔跑或者綠得像棵松柏的外星人、活活死死把生活搞得一團糟的後任知更鳥、追著他屁股整整兩週趕不走的利爪軍團、像是在脊椎里灌滿爬蟲尾巴一樣生命力頑強的小丑。就在前不久異次元的超級罪犯衝進他的世界對他大喊:嘿你好嗎理查德,外賣員辛迪加來送夜翼便當套餐了!不能因為現在的工作對象只有那群強得離譜的人類就忘記曾經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那可比現在面對的值得驚歎一百萬倍。

話是這麽說啦,但是——嗯。

不是每個人都會在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房間裏有個對著你笑得超開心的幽靈,對吧?

他應該大叫嗎?

迪克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完全清醒,四肢仍然因為昨晚錯誤的睡姿而酸軟,一個低等錯誤,但他能夠克服這個。他應該考慮是否需要假裝像是絕大多數人做的那樣,驚恐地拿任何能碰到的丟過去,接著檢查整個房間,最後尖叫著告訴——噢千萬不。

會這麽考慮就說明他沒有他希望的那麽清醒。這又不是化妝舞會。

那個幽靈垂直漂浮在迪克房間正中央、距離地板半米多高的空中,穿著因為透明而分不清是鵝黃色還是金色的短袖圓領T恤和鬆鬆垮垮的普藍牛仔褲,還有雙白球鞋。T恤衫上還印著一個閃電俠的標誌,但顏色不對,原本鮮艷的紅色不知是因為半透明還是因為漂白劑呈現某種偏紫的粉紅。話說假如它要用什麼超級精神之類的攻擊迪克,對幽靈開槍會有效嗎?

「嗨,迪克,現在你能看到我了,對吧?拜託告訴我你目瞪口呆是因為看到我?」幽靈相當自來熟地壓過來,根本不在乎房間裏唯一的人類上身完全赤裸著而下身只蓋了條毯子。迪克發誓他只是眨了眨眼,對方就讓在三米遠處對望變成鼻尖碰著鼻尖、睫毛對準睫毛的凝視,並且在他猛地後退後腦撞上牆壁時發出一陣大笑。

它有非常漂亮的綠眼睛,還有褐色的雀斑和介於紅色與棕色之間看上去很柔軟的短髮,笑起來還有個酒窩。

它知道我的名字,在這種情況下。迪克想。

「你能看到我了!噢天啊你能!太棒了你知道嗎我期待這個好久了我每天每分每秒每個微秒都在期待這個!嗨?嗨?嗨!夥計!你知道每天只能和自己的腳趾頭聊天是多可怕嗎天啊!我甚至都給他們起了不下二十個名字了!」

而且很明顯它…它生前還患有大腦方面的疾病。迪克瞇著眼睛,一邊揉著自己被牆壁重擊的腦袋一邊看著旋轉飛昇在房間裏亂竄的傢伙。它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半個頭在天花板裏面,這太蠢了。為什麼我要遇到這個?

「噢,對啦。」像是感應到迪克所想的、幽靈在稍稍停頓之後又下降了自己的高度將頭臉重新露出來「我忘了你還不認識我,但是沒關係。對你來說沒有關係。這其實不是很重要,畢竟你只是你。但是還是有些你最好知道的事。」

「我是沃利,沃利•維斯特,無論哪個世界都是最最最最帥氣最靠譜的那個閃電小子。」幽靈還是沃利指指自己說,又把手指對準迪克:「以及你曾經的、未來的最好的朋友!無論哪個世界我們總是在一塊的。」

哈哈哈很有趣。謝了他在搞什麼鬼?愚人節商場特銷友情大降價?

「我不認識你。」迪克肯定地回答,同時大腦中飛快地搜索有關閃電或者類似的關鍵詞,除了聯盟里與綠燈俠要好的那位以外一無所獲,但這也說不準,畢竟他的工作——目前的這一份——總要不斷地接觸新出現的超能力者,數量多到他沒法記住每一個人。

也許該拜託布魯斯去調查維斯特這名字。幽靈提到了其它的世界,這會是指像夜梟的來處那種嗎?懷著某種不可探知的秘密與目的,從某個平行世界穿過時間與空間而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是這個世界的閃電俠他也只和對方有過幾次短暫的合作,稱不上有多熟悉。

「那是當然啦,因為這是你第一次見到我嘛。順帶,自從一切結束之後你是全世界第一個見到我的人,有沒有覺得很開心?」沃利將兩手抱在胸前,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回給迪克一個撅嘴的表情「告訴我你覺得很開心。」

他是來開玩笑的嗎?拜託告訴他這隻幽靈在開玩笑?

可我的確完全完全不認識你啊夥計。這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唯一阻止迪克這麽做的是沃利看上去隨時準備再給他來一個俯衝,擁抱,攻擊,俯衝,並且對此無比期待,也有那麽一部分迪克意識到這句話被允許說出來是錯誤和殘忍的。

但是為什麼?

有什麽東西結束了是他所不知道的,有什麼東西早已在腐朽的枯木上重新發芽生長。

「……有隻幽靈讓我告訴他我覺得很開心。」迪克覺得他的嗓音和語氣全都乾巴巴的,這肯定不是因為沒喝水或者曬太陽。

「最酷的幽靈讓你這麽做,最酷的!還有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為什不用名字喊我?你沒聽清嗎?我是沃——利——」沃利誇張的嘴型讓迪克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迪克想要指出也許幽靈是不是太過于熱衷介紹和顯擺自己,即使這種介紹中包含了大量不那麽平等的東西:就好像小孩和大人談判時那樣,只有一方對整個話題感到難以理解,另一方卻由於知道所有的事情而表現得寬容。不太準確。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

好吧。

「幽靈。」

「是沃利。」它堅持。

「沃利。」

幽靈吹了聲口哨。

「沃利。」

「嗯哼?」

「嘿,你看……我是說,你。」只是這不對,這不公平,自從他失去一些東西(包括家庭和羽翼,還有別的所有的一切)後似乎突然間人們就開始以令他陷入無法抓獲真相的困局和欺騙中為樂。幽靈沃利看起來沒有惡意,它也許只是想要一次擊掌還是別的什麼玩意,但它實際上在做一樣的事,那就是讓迪克感到和真相脫節:「你知道對我來說你剛出現不到十分鐘,沒有預警,沒有通告,然後現在你漂浮在空中一副『哥們我們和穿過同一條褲子一樣親近』的樣子,這很……困擾。」

「我的意思是,我並不認識你。對我來說你可能是來自任何地方的任何人。」迪克小心翼翼地補充,同時注意到對方的表情變得冷靜,無措,又重新變得冷靜並再一次恢復先前的微笑,有那麽一秒鍾莫名的愧疚從迪克的尾椎骨鑽進脊椎里,和更多的茫然混合。

但我不是「任何人」。

他不該有這個感覺,迪克希望那只是錯覺,儘管如同戈登說過的,他總是那個感情用事和更容易去同情和相信的人。

我來自你身邊。

「對,那沒錯,是那樣。我很抱歉,我只是……」短暫的沉默後沃利的嗓音因為不確切的因素沙啞下去,他把手插入褲子口袋中,聳了聳肩膀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關係』,而那個出賣真實心情的表情迪克經常在傑森還小時或者達米安的臉上看到,那意味著『我很不開心而且原因和你有關,你最好在我發飆之前解決它』。

噢天啊。迪克尷尬地想,我以為我才是那個該委屈的。

心平氣和地和幽靈……和沃利對話已經很奇怪了,至於他會在意沃利怎麽想根本就是怪誕,他們才剛認識十分鐘,比和迪克最不喜歡的餐廳裏的服務員接觸的時間還要短。他還沒確定對方的立場,他還沒穿上除了內褲以外的衣物,他就不得不照顧沃利的願望。

就像他過去一貫做的那樣。迪克停頓了一會,不確定這個理所當然般的念頭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從未見過沃利,他甚至從未在任何一個角落聽說過這個名字,他不可能知道沃利的願望是什麼。

「也許我們之前的確是沒見過,但是你很有趣,真的。」假的,但迪克選擇暫時妥協。他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真誠,雖然他覺得沒什麼用,不需要鏡子他就知道尷尬這兩個字就直白地寫在他臉上「夥計你大概很久沒和什麼人好好聊聊了,好吧也許你想和我討論下次給你的手指起新名字還是什麼的,但是介意先等我一下或者鑽進衣櫃裏面讓我把衣服穿上嗎?我——」

「噢當然啦哥們我過會再過來,」沃利語速飛快,迪克懷疑那是故意為之好讓他聽不清裏面凝固住的哽氣「我會出去轉一大圈繞道廚房再跑回來告訴你早餐是什麼,以及別擔心我,我可以只讓我希望的人看到自己。」

迪克來不及點頭視線範圍內就失去了沃利的身影,房間內迅速地安靜下來恢復成一片灰色,迪克略微驚訝的是他發覺剛纔有沃利在這令整個房間顯得充滿生氣,並且他無法否認自己打心眼裏認為這很好。

他喜歡鮮艷的顏色,喜歡成為中心點,馬戲團裏到處都是色彩鮮明,還有羅賓招人注目的制服也來源於他自身喜好,就算成為夜翼他也始終選擇用明藍或者亮紅標記自己。他需要什麼熱烈而明快的人站在他身邊給予注視和坦誠到直白的關心,為此他願意付出遠超必要的時間和能力。

同樣他也需要成為「被需要」和「被要求」的那個,不是「我們需要你完成這個任務」而是「我們需要一個幫助或者一大團擁抱」。但迪克失去他的家庭和朋友有一段時間了,儘管布魯斯仍然持續著給予他支持,但前不久被迫和蝙蝠女孩交手讓他重新意識到他距離他們有多遠。

他的家人們把花放在空墓碑上,把擁抱留給彼此。這不是他們的錯,但明白自己失去了這些的事實讓他受傷。

沃利在剛剛的幾分鐘之內提供了所有的這些:不參雜利益的關注、表達需要和直白的友情。

迪克需要一些東西,而沃利……沃利恰好擁有。即使他們沒有一拍即合。

在迪克把槍塞入槍套,彎腰檢查特工裝備中小腿上的皮帶捆條是否拉緊時沃利從房間右邊的石灰牆里冒了出來,伴隨著一大串對簡單伙食的抱怨:「……我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吝嗇得只拿生菜塞滿包裝袋而不是使用混合版的這簡直是對食物搭配的終極挑戰天啊你居然可以忍受這個,尤其是在吃過世界頂級的小甜餅之後。」

「什麼?」迪克正歪著肩膀用手去夠小腿上的綁帶,把頂端穿過鉄扣兩端然後摺疊,聽到這句話難以控制的僵硬了起來。

「我是說世界上最棒的阿爾弗雷德牌小甜餅,那是我最喜歡的點心之一了,當然啦你家的甜湯也很棒,我超想念的來著。」沃利跟在迪克旁邊浮空坐下,雙手撐住下顎咂咂嘴巴:「如果不是每次我們一定都得和蝙蝠坐在一起才能吃早飯我肯定能吃空冰箱裏所有的存貨。老天,他總是那麽嚇人。」

噢見鬼。迪克感到自己完全地僵硬在了原地,有個聲音在對迪克自己放聲尖叫讓他整個大腦嗡嗡作響,這通常只發生在他缺乏睡眠仍然保持夜巡之後。

「什麼?」他聽到自己下意識地又問了一遍,聲音中混合著震驚、恐懼還有愚蠢,比起輕微的膛目結舌不如說是像被女朋友打了一巴掌那樣莫名其妙。

好極了!他知道阿福,小甜餅,他知道布魯斯——他知道蝙蝠俠是誰!迪克認出來大腦中這個聲音是年輕的羅賓,接著他聽到夜翼沉穩地——不那麽沉穩地壓過羅賓讓他找到一切方法嚴厲地拷問幽靈到底是誰以及還知道什麼。

除此之外,和布魯斯曾經有著衝突、仍然有著衝突而且處於對布魯斯有懊惱情緒中的特工格雷森拒絕這麽做,並毫不吝嗇地對沃利的評價作出大聲的贊同。

全部。迪克停頓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在點頭,他意識到特工贏了,儘管羅賓和夜翼的部分對此異常憤怒。

沃利得到肯定回答後露出『哈!你看吧哥們』的滿意表情,他抬高兩臂向後抱住自己的腦袋。迪克覺得如果能夠觸碰到對方這時他應該勾著幽靈的肩膀笑回去,所以取而代之,迪克只是在拉開門前對沃利迴應一個虛弱的微笑:「沒錯,總是。」

他決定這次的任務結束之後要和沃利談談,並且意識到這代表至少有一段時間內他得接受對方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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